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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爱异客逢欢全文完本+番外篇by施定柔全章节目录 …

她右臂的伤因为没有及时治疗,尺神经严重受损。右手不能抬起,不能抓物,渐渐地,前臂和手掌的肌肉也开始萎缩。她的手指没有感觉,终日像蚯蚓一样卷曲着。去了很多医院,也动过手术,怎么也治不好。皮皮在山下的花市里开了一个花店。她卖花和盆景,也卖种子。随着她的园艺越来越高,她赚了一些钱,在行内名声渐起,经常被附近的人请去当园艺师,帮他们种花,设计花园。皮皮很喜欢这个工作,鲜花和泥土,让她感觉亲切。这年冬季也不例外。她选择了横穿俄罗斯的西伯利亚大铁路。从海参崴出发向东,跨越八个时区,将两千只狐狸分批送往沿路的森林和草原。这是世界上最长的铁路,全程九千多公里,走一趟要花六天半的时间。做完了工作,她从贝加尔湖东岸的乌兰伍德坐另一条支线经赤塔进入满州里。在满州里的物流公司里结了一些帐,她买了去北京的车票。她喜欢坐车的感觉,就像一条出了港的海船,不在此岸,也不在彼岸,仿佛进入了无间道。她那一腔无处着落的心情便在这无处着落的旅程中漫无目的地滋长。她长时间地望着窗外的风景,喝了一杯又一杯的茶。车里的客人们见她只有一只手臂可以活动,对她很照顾,提行李都主动有人帮忙。她喜欢好客擅谈的东北人,却怎么也提不起聊天的兴致。因为关于是她的事、她的职业都太过离奇,不提倒罢,一提便会引起旅客的好奇心,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她宁愿什么也不说,支支吾吾地了事。长途旅行乏善可陈,她在车箱里看完了一本武打小说,又看了两个电影,觉得昏昏欲睡,便索性睡了。列车运行时间是二十八个小时,凌晨三点的时候她完全醒了,火车正停在天津。她到站台上走了走,呼吸了一下冬天冰凉的空气,上来时发觉肚子饿了。餐车就在隔壁,而且是新型的,除了提供三餐还有摩登的吧台,提供各种酒水。她进去点了一杯奶茶,两块蛋糕,服务员精神居然很好,奶茶香喷喷的,蛋糕仿佛刚从烘炉里出来,她一只手端着茶杯,找了个座位。她觉得一阵气馁,手一软,加之火车正在拐弯,托盘没托稳,当地一声茶杯掉到地上。她连忙弯腰去捡,不料托盘上的两个小蛋糕也掉下来,一直滚到桌底。左手没有右手灵活,只能一个一个地来。正要猫腰去捡掉得最远的那一个,忽然有只手抢过来,帮她将涂满奶油的蛋糕捡了起来,扔进垃圾筒里。自从换了承包商,C城晚报的食堂就成了附近几家文化机构中的奇葩:味淡、油少、搭配奇特、风格怪异。据说主厨郭师傅曾经在大学食堂里干过,面对来自祖国八方的大学生,他的菜单扛得住上千种口味的检验,什么玉米炒菠萝、汤圆炒辣椒、橘子炒卤蛋、猪肝炒香蕉还能在C城晚报这个不足两百人的小庙里翻船?话说关皮皮在吃到黑暗料理的第三天就向自己的顶头上司张主任强烈抗议了。张主任五十来岁,是报社最老一批员工,从报社成立的第一天起就在这里工作。办公室主任这职务,说轻不轻,说重不重,承上启下,就本质而言是为全社的记者和员工服务的。按理说他得替民请愿,但他没吱声,反而怪皮皮年纪轻轻就吃不了苦,挑三捡四,要是生活在革命的岁月或者三年自然灾害,那还得吃草根树皮呢数落完皮皮,张主任有急事要出门,打发她去会议室帮自己找假牙。主任的口里有两幅假牙,一上一下,不知为何,经常脱落,特别是在汇报工作的时候。关皮皮赶到会议室时,会议刚散,有几个人还留在那里聊天。皮皮猫到桌下找了半天,才在一张椅子底子找到了假牙,于是用餐巾纸包着塞进口袋,正待起身,耳边传来一个大骂的声音:莫问我,我想静哈子!虾仁有这么炒的撒?紫菜、榨菜有这么放的撒?瞎搞!瞎放!莫告诉我他有色盲,我看他是仇恨社会,想毒死我们!皮皮一听这浓重的武汉腔就知道是财务室的小唐,跟主任反映,他装聋子。你们记者也不帮我们说个话,你们天天在外头吃香的喝辣的,哪里管我们在这里天天没油没盐、清汤寡水?卫记者,你跟社长关系好,你跟他反映反映这个事情!再搞下去要出人命哒!小唐的话有点夸张,皮皮倒觉得在理。社里的作风是息事宁人稳定第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大家也养成了动不动就以小见大的习惯。再小的事也得往大里说,一直说到人命上,才会引起一点关注。小唐,这事我们记者也有意见,要是一般人早就开了,卫青檀道,你不知道吧,这郭师傅是郭社长老家那边的人,听说是他嫡亲的三叔,当年上大学,是三叔给的钱。现在郭社长主管行政,给退休的三叔找个事做,人家也不是不够格,大饭店、大学食堂都干过,还有中级厨师的证书呢,你说他不行,他说专业的事你不懂,能扳倒他吗?对街的小四川盒饭做得不错,有十个品种,都是川味,算下来不比这里贵多少。跟郭师傅置气不划算,你点盒饭得了。我这还有两个活动的餐券,你挑一个,改善改善生活?她从包里里翻出一张邀请函,皮皮接过来一看,请柬是三折的,镂空的外封,设计十分雅致。打开一看,写着C城博物馆中秋酒会,时间、地点、承办单位,还有着装要求。一看即知,规格不低。我有个重要的稿子,约了当事人采访,也在这个时间。本来不想去了,既然你没吃好,就替我去看看吧,就说你是实习记者,有什么材料拿一下,回头我看了觉得有必要写报道再说。饭不能白吃,就算冒充记者也不能显得太外行。皮皮快步走上台阶,见左边有个人一手扶着楼梯,一手拿着手杖,正慢吞吞地上楼,步子十分笨拙。皮皮觉得背影很熟,过去一看,果然认识:王先生?皮皮知道他的全名叫王沥川,身体不好,做过手术,腿也有点跛,但没想到这么严重,在高低不平的地方几乎是举步维艰。忙扶住他的胳膊:没事,我其实是来蹭饭的,错过开场白,直接开吃是最好啦。理想的婚姻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王先生和小秋是皮皮打小最羡慕的一对夫妻。他在家时很少出门,皮皮每次去,两夫妻都粘在一起。无论什么家务活都是两人一起做:洗衣服,一人熨衬衣,一人叠裤子。做饭,一人洗米,一人炒菜。打扫房间,一人擦桌,一人拖地。有一次她甚至看见王先生上厕所,小秋都陪着进去别墅那么大,房间那么多,这两人始终出现在同一个空间也是醉了。皮皮看着李海潮拉着王沥川走向大厅的深处,将他介绍给更多的人,人群一下子将他们分开了。皮皮这才想起自己来会所的主要目的,找到餐台,大吃特吃起来。酒会由C城博物馆的赵国涛馆长主持,他宣布新馆项目由副馆长余子健及馆长助理李海潮共同负责。项目总面积一万三千平方,展厅面积五千平方,分地上和地下两个部分,下个月启动招标。所以今晚来客除了名流政要,还有一些本地的建筑师。这男人本来就帅,聚精会神的样子就更好看了。眉头拧着,灯光打到坚挺的鼻梁上,一张脸半明半暗,如空谷幽壑,又如黄昏的沙丘,五官轮廓如几何形状那般完美流畅。相比之下,他太太的相貌就太普通,寻常人看了都觉得不配。而王先生即便在婚后对太太还是一幅一往情深的样子,就令人羡煞了。皮皮痴痴地看着,忘记了时间。您在干嘛?皮皮笑道,他伸出食指,把餐巾纸挪到她面前,上面画着一个奇怪的建筑立体图。外围是个支楞八叉的石头,仿佛刚从大山里挖出来,面朝街道的那一面却是笔直的平面,像被刀削了一下。在皮皮接触过的男人中,比较自卑的会比较随和,比较自信的都很霸道。但王沥川给皮皮的印象很特别。他很自信,但不霸道,很突出,又很宁静,看似随和,却不易说服。无论言谈举止都不伤人,但也绝对不好相处。她从没见一个人的身上有这么多的矛盾体,却又以这样和谐的姿态统一在一起。皮皮的面前伸出了一只男人的手,修长、干燥、白皙带着清晰的骨节,无名指大大地长于食指。吧台临近暖气的出风口,本来很温暖,这只手伸出来,她立即感到一股寒气。除了寒气还有香气,一股深山老林的味道。皮皮曾经读过一个科学研究,无名指长于食指的男人会比食指长于无名指的男人更富有,更有音乐天份,更具异性吸引力,但同时他们也更危险、更容易坐牢或者发疯。说话人坐在王沥川的右侧,皮皮坐在左侧,她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发现是个穿着黑色条纹高领针织衫的男人,拉长的领子罩住了半个下巴,双眼戴着一双巨大的墨镜。以至于他整个脸露在外面的部分只有一个挺直的鼻子和一张薄薄的带着讥诮的嘴唇。从他的皮肤和声音上可以感到他很年轻,不到三十岁,但皮皮很奇怪有谁会在晚上戴墨镜,又在这种场合穿高领毛衣。请柬上不是有着装要求的么?为这个皮皮还找好闺蜜借了件真丝长裙,认认真真地化妆打扮了一翻,以至于王沥川都认不出来了。她的第一个猜测是他的脸怕是有烧伤,或者被流酸毁容,不方便以真面目视人。见妻子满头大汗,王沥川站起来,帮她脱掉大衣,正要给她点饮料,小秋将他喝了一半的橙汁喝下一大口,对皮皮道:我来抓他看电影。刚才开车路过电影院,看见广告上打着老片回顾《沉默的羔羊》这片子我好久没看了,沥川,还记得吗?她语速很快,风风火火地,但动作很慢,耐心地等着王沥川慢吞吞地站起来,又慢慢地陪着他向门外走去。两人边走边说,手势翻飞,不一会儿功夫消失在了人群中。蓦然间皮皮的脸烧得通红,觉得心思被揭穿了,不禁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冷笑:我打谁的主意了?关你什么事啊?平白无故你咒人家干嘛!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那人被她一顿抢白,扭头不理她,拾起桌上那团餐巾纸,抹抹平,四四方方地折叠起来,似要收藏。只听得头顶一声爆喝:你想干嘛?偷创意是吧?呃别告诉我你也是建筑师哦!我是记者,如果你想盗他的图,我就捅出去,揭穿你!能进这个酒会的不会是普通人物。媒体一共来了十五位记者,刚才在大厅拿资料时皮皮都见过了。这人要么是博物馆的工作人员,要么是名流,要么是建筑商。看他对王沥川的设计那么感兴趣,最大的可能就是后者。其实皮皮倒不觉得他会偷创意,这只王沥川的草稿,扔在这里就说明他不介意被偷。她只是被他刚才的话刺激到了,就要找茬。他的嘴一弯,似笑非笑,身子向后晃了两晃,觉得自己挺逗的样子,皮皮觉得他那么晃,幅度那么大,高脚椅怎么就不翻呢,翻在地上,她正好踏上一只脚,就畅快了。多年以后,当皮皮回忆起往事,才体会到这句话的幽默,但在当时,她只觉得墨镜君在戏弄自己,将酒杯一推,头一扭,气乎乎地走了。两年过去了,皮皮再也没有关心过这件事。只记得那天晚上她吐得厉害,把在酒会吃到的好东西全部吐完不说,还去医院挂了水。后来她将一堆资料交给了卫青檀,次日报纸第四版上发了一条不到三百字的消息,连张图片都没有。新馆座落在南丰路,在C城的西南角,离皮皮家、家麟的大学和报社都沾不到边,所以皮皮也没去看。直到有一天报社组织全体职工去郊外射击场打靶,大巴路过南丰路,皮皮这才看见了建设中的新馆,不禁在心里咦了一声,这不就是王沥川画的那个土豆吗?拿起手机一查,设计师果然是CGP的王沥川,看来他最终还是参加了竞标。新闻说因为他的设计得到了专家的高度评价,但也导致了工程总造价的攀升。彼时副馆长余子健刚被提拔,想做点大事,于是又四处周旋,说服了两位本地商人捐款,这才凑齐了全部的资金。原来新馆快要落成,但也债台高筑。主要原因是一位承诺捐款的富商认捐的款项迟迟不到位。而当时他的大手笔支持本地公共文化基础设施建设的新闻都上了各版头条。博物馆派人催了几次,希望捐款能早日到账,遇到各种托辞。捐款毕竟不同于欠债,不好翻脸说狠话,对外还不能张扬,更不能发牢骚,不然一生气真的一分钱不给,前面的功夫都白瞎了。渐渐地她听出了李海潮的用意:希望晚报派名记者去采访这一位富商陆总,但不能说是博物馆的授意,最好这名记者能逼着富商说出到款的具体时间。如果到期没付,就会刊出负面的新闻报道。李海潮说该富商在本地及全国的饮料业都有非常有名望,这种报道对他的产品及声誉绝对是重量级打击。既然是这么大一档子事,皮皮又不是正式的记者,觉得自己所能做的,无非是看哪位记者有空,关不关心这个话题,然后帮他联系一下。不料李海潮说:我找了卫记者,她不大愿意去:一来她采访过这个人,也采访过他的企业,人家当年非常热情也非常配合,一来二去就成熟人了,利用新闻变向催款这种事她干不来。二来这位陆总做过不少善事,对C城的文化、教育以及医疗都有过捐款,不能因为这一笔钱没到,就说他诈捐,说到底慈善的事还得人家自愿才行是卫记者大力推荐的你,关小姐,能帮个忙吗?李海潮道,你甚至都不用提笔,就跟陆总说你听说了这么一件事,有笔捐款没到位,想采访他,让他向公众澄清一下。总不能让新馆停工吧!皮皮想着那个快要建成的土豆,多多少少跟自己有点关系,何况还白吃了人家一餐,吃人嘴软,还是干点什么吧。于是点点头:我试试。果然,富商之所以是富商一定有过人之处。皮皮给陆总的助手打电话,给公司发邮件,去他的公司堵人,陆总就是不见她。皮皮也不泄气,天天去那家公司报到,被他的一群手下推三阻四以各种理由拖延。前前后后磨了五天的嘴皮,他的助理才终于说,公司的律师在,有问题问他吧。律师说捐款是陆总做的口头承诺,没什么法律效力。签了捐赠书,也没进行公证。而且他们也不是一分钱没捐,承诺六百万,已经捐了一百万,只是最近金融环境不佳,经营面临着一些困难,暂时拿不出这个钱而已,以后有钱一定会付的。皮皮于是问可否有个大致的时间期限,他摇摇头,表示说不准。整个谈话没超过五分钟,皮皮就被律师打发出来了,连杯茶都没给喝。出了大门她给李海潮打电话,把情况说了一下,李海潮很沮丧,但也预料到了,叹道:其实当时捐款的还有另外一位。他承诺的款项第三个月就全部到帐了,而且说过如果钱没有捐齐,还可以找他。皮皮觉得这事越搅越深,都是商界顶级高手在play,自己掺和那么多干嘛,于是打起了退堂鼓:那李助,不好意思,我也只能做这么多了。你总不能让我拿把刀去替你们催款吧!找到他倒不难,只是人家已经捐了。因为别人不肯捐又去找他捐,他是冤大头吗?我这么白眉赤眼地跑过去,不是明摆地招人讨厌么?皮皮越来越有一种被人利用的感觉,心里非常不爽。到的时候八点刚过,她以为要等一会儿才能遇到那个人,不料他已经坐在那里了。墨镜、高领衫、盖住耳朵的毛线软帽,整张脸没了,戴着无线降噪耳机,耳朵也没了。李海潮不肯说出他的名字,也不肯说他在哪里办公,只说他经常坐在靠窗的第二张桌子上,那茶庄生意清淡,一向没什么客,那个位置只要他去了,总有。听说这个设计是你向馆长大力推荐的。大家都喜欢,但觉得造价比较贵,所以很犹豫。于是你提出超过原预算的那部分你愿意捐助一半的款项,馆长又找来陆总答应了另一半,才最后拍了板。两年过去了,这位陆总所承诺的钱,只到账了六分之一。他拒绝见我,说没有时间,让我找他的助理。他的助理既不回我的电话也不回我的邮件,我就去公司找他,助理以各种理由搪塞,有一次终于答应见我,我从上午九点一直等到晚上八点加班的人都走了他也没出现。最后接待我的是公司的律师,我兴冲冲地去,三言两语就被他打发了,连把椅子都没让我坐,一杯水都没请我喝。还说如果我胆敢写什么影响陆总名誉的报道,他会起诉我、起诉报社皮皮想起调查这件事遇到的挫折,真是义愤填膺越说越气,墨镜君突然打断她:十一个小时?他们聊了大约两个小时,一些很零散的、不相干的话题。墨镜君从不谈自己,也没有揭开过自己的面目。为了迎合他的好心情,皮皮回答了他很多好奇的问题,包括告诉他自己有个青梅竹马的男朋友叫陶家麟。有仙气。小四道,特别是那个漂亮的姐姐,从来不笑,脸总是冷冰冰的。上次孙大人府里的二公子刚中进士的那位来找她搭讪,她都爱搭不理。城里人说,千花的到来给这一带的女人带来了莫大的福音,因为她掌握着久已失传的渥丹绝技。每天早上,姐妹二人推着独轮小车去西湖汲水。回来后将水灌入作坊里的一只青铜古鼎,再放进各色独门香料煮沸。当水里滚出绿豆大小的泡泡时,千花拂袖一挥,也不知袖子里藏了何物,或只是纯粹做法,沸水突然溢出浓浓的紫烟,厚厚一层浮在鼎中。此时此刻,候在一旁的千蕊将一块预先备好的纯白锦絮盖在鼎上,不到半个时辰,紫烟尽入絮中,浓若鲜血、色如朝霞。姐妹俩将锦絮裁成小块,一一放入白玉盒内售卖,便是名闻千里的紫府胭脂:细腻、润泽、芬芳、持久。点上唇间,一日之内不会消落,还散发着薄荷的香气。姊妹俩初到杭城,新制的紫府胭脂名动一时,成为达官贵人的赠礼佳品,订购一空,供不应求。用街坊邻居的话来说,姊妹俩靠着煽风点火一炉烟发家致富了,应当趁热打铁在另外几条街上开分店。再不济也该雇两个伙计一个账房搭把手。但姐妹俩却一切亲力亲为,每天从早忙到黑,从黑忙到亮,既不睡觉,也不关门,拿出车轮战的劲头挣钱。这一日是正月十五天刚亮,千花与千蕊刚做好一批胭脂,两人里里外外地忙着上货,冷不防发现铺子的柜台边安静地站着一个男人,似乎已经等了很久,见她们如此忙碌,也未出声。还是千花首先发现的。姐妹俩同时一愣,如果有人站在面前,而她们却不能感觉到半分同类的气味,这人在狐族的级别非同小可。千花打量着他,忽然,一个念头闪过脑海。狐族中有那么一个人,只有那么一位,有日盲症。千花和千蕊从来没见过狐族的大祭司贺兰觿,只是听过一些关于他的传说。一般来说,祭司大人是慈爱的。只要遇到他,认出他,要求赐福一般都会答应。万松岭的张府女眷众多,好多是紫烟铺的常客。千花拎着一个花篮,内装两套六盒各色胭脂款款下轿,先不忙进府,绕道后街东门的赵总管家看望钱妈妈。钱妈妈以前是张府的奶妈,丈夫死后嫁给总管张友富。这钱妈妈颇有些姿色,接过千花的胭脂,笑不绝口。一阵寒暄之后,千花问道:前儿遇到潘大人府上的李婶,她们府里的三公子潘少庭刚中了秀才,托我问问你们府的千金张令仪的八字说来也是可怜,二小姐打小喜欢自己的表哥,两人悄悄定下了终生,两边的父母知道孩子们的心事,也都睁只眼闭只眼。这表哥天资聪颖,勤奋好学,第一次进京赶考就中了探花,被吏部尚书相中做了女婿。为了前程就不理睬这边了。小姐听到消息的当日就吞金自尽,被她娘死活拦住。于是改成绝食,开始只是不吃,一饿七天,瘦成了一根面条,前天开始,水也不喝了。府里请了几位小姐、奶妈轮番去劝都不管用。这不,今早就咽气了。倒也用得着。里边正入殓呢。这孩子可怜,饿得脸尖尖的,一点血色也无,盖棺之前打扮一下也是好,免得给她爹妈看了伤心。钱妈妈接过胭脂道,让你费心了。府里这么多人,这种时候找一盒胭脂还是有的。也不知是谁送的?那几天小姐病重,府里求神拜佛,什么法子都试了,她亲娘的眼睛都快哭瞎了。后来就来了一位年轻的云游道长,长得还挺俊的,说是有法子劝她回心转意。大家都束手无策,这会子也只有死马当作活马医。岂知那道长往小姐的床前一坐,小姐原本昏昏沉沉不省人世的,忽然就睁开眼,跟道长说起话来。大家高兴极了,以为有救了。小姐真的又活了两天,还被道长扶着去后花园散步呢。哪知她性子格外顽固,有力气说话,有力气走路,还是不肯吃饭,最后说自己去意已决,索性连水也不喝了。道长昨天对老爷说,怎么劝也没用,只怕挨不过今天了,让我们准备着点儿。说完就走了。千花听了这话,知这女子身世绝非一般,倒是应了一个狐族的古老传说:几百年前祭司大人曾经爱过一个女人,遭到狐帝的强烈反对。两人在私奔的路上被抓,女子被处以极刑,祭司大人被监禁。放出来后就掀起了著名的真永之乱。南北分治之后,南岳狐族基本上是一团散沙,大家偶尔去观音湖聚会,祭司大人有时也会现身。修仙的申请他也会批准,至于祭司大人平时都在干些什么,和谁在一起,经常去哪里没人知道。祭司大人离开的那一天,紫烟铺破天荒第一次歇业,千花对千蕊说:我累了,想休息几天。说罢拎着包袱只身回到五夷山的老岩洞,在那里一睡二十年,静心修行,消除邪念。她知道自己不可救药地爱上了祭司大人。既然邪念终日萦绕心头,不如出山历劫,将祭司大人收入囊中。毕竟千花是昆凌族的一颗明珠,无数男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她还从未尝过被拒绝的滋味。为了这次盛会,千花梳了个百花分肖髻,特地在发间别了一只五彩丝带编成的燕子。照本地的风俗,立春这天要戴春燕,所谓彩燕迎春入鬓飞是也。她还带来一篮子自己做的养生药丸和各色胭脂。其实以她修行的年限,来这里还不够格,不免各种拜托各种打点。不过,有谁会拒绝美丽的千花?祭司大人穿一袭青衫迎风伫立在柳树下,与几个柳灯族的青年说话,千花远远地看见,没好意思挤进去,独自去湖边垂钓。她找了一块高高的岩石坐下来,一杆甩出去,也没放饵,坐在石上以手托腮,悄悄地瞄着贺兰觿。找祭司大人说话的人很多,一批接着一批,千花等了一个时辰,终于失去耐心,见他此时身边站着三个昆凌族女子,是蔡家的三姐妹,自己都相熟,于是拎着篮子凑了过去。有啊,带了一堆。知道你们喜欢。她递上去一盒,莲姐,这是今年最新的配方调出来的,我记得你一向用海棠红,闻闻看,喜欢这味道不?她的两个妹妹一起叫道,千花于是一人给了一盒。那莲姐颇识眼色,知道她过来有话要对祭司说,于是牵着两个妹妹道:你们聊,我带着她们去那边射覆。贺兰觿以为她找自己有事,见她支吾着不说话,便知道多半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也不问她,指着篮子道:你带了养生的草药?哦,对。千花的心突突乱跳,从篮子里拿出一个小瓶,这是鼠耳草做的龙舌丸,健脾开胃的。还有这个是柏叶、花蕊和茯苓研末调蜜做的,叫做凤花丸,吃一颗白发变黑,吃两颗齿落更生,吃三颗延年益寿呃这个没有。千花窘了,这才想到这是白天,祭司大人看不见。他手里没像往常那样拿着一根盲杖,所以她也忘记了。但她看见他唇边滑过一抹笑意,大约是拿她开玩笑,那颗紧张的心顿时安静了。祭司大人的笑真美,千花看呆了,过了片刻才知道他并非冲自己笑,而是冲着不远处的一个蓝衣女子而笑。那女子捥着袖子,露出一双细瘦的胳膊,正与莲花三姐妹开心地射覆,笑声如银铃在千花耳中叮当作响。蓝衣女子大概是赢了,手里拿着两串铜钱,拎着裙子喜滋滋地跑过来道:贺兰,我赢了!我赢了!看,好多钱!说罢将铜钱弄得哗哗作响。这位姐姐会做草药,送你两瓶凤花丸,拿着。贺兰觿将药瓶交给她,女子将身一转,对着千花笑得更加灿烂,谢谢姐姐!我还没玩够哪,她们在等着我!也不等贺兰回话,撒腿向树边射覆之处跑去。此时天色忽暗,空中响了两道炸雷,紧接着暴雨倾盆 、电闪雷鸣。千花从包袱里抽出油纸伞正要打开,见贺兰脸上微变,问道:子衿呢?就这样她带着一身的葡萄味儿下了山,却一直没找到贺兰觿。为了信守约定,只得过着半人半狐的生活。野狐的日子十分清苦,在山野中流窜,时而被虎狼袭击,时而被猎人追逐,远不如住在人间守着一爿店安全。最让她不安的是,只要她变回原形,云泰总能找到她。聊着聊着就想亲昵,忍不住会动手动脚,千花完全避不开,只能想方设法地躲着他。就这么过了五十多年,千花终于在观音湖畔再次遇到了祭司大人。这一次,一切顺利。贺兰觿带她去了桑林,在桑叶的催发下,在葡萄酒的香味中,他轻轻地吻了她。接下来的日子虽还是若即若离,但他已不再居无定所,更不会扮作游方道士终日在大街小巷中穿行。他在杭城买了一套宅院,决定住下来。在她的守候和痴缠下渐渐迷惑,渐渐遗忘,开始留恋家的温暖。她对他无微不致,悉心奉迎。祭司大人的心其实很软,以她的智慧,抓住一个男人,与他情投意合一点不难。她很快促他定下了婚期。但这种东西除非赠送,她真不好意思开口要。狐族的婚礼不似人类,两人遇见了,喜欢了,就搬在一起,没有门当户对,不要三书六礼,一旦交换了魅珠就必须从一而终,不能见异思迁。祭司大人既未向她索要过媚珠,直到定婚也没有交出自己的魅珠。对于狐族这最重要的换珠大礼显得毫无诚意。千花心中郁结懊恼,却也没有绝望。女孩子家,吃相不能太难看。何况他已答应娶她,魅珠还会跑掉吗?穿过一条漆黑的小巷来到小镇的主街,眼前忽然一亮,道旁挂满了花灯和纸条,一大群游客聚在灯前猜谜,叽叽喳喳十分热闹。人多事杂,千花拉着贺兰觿就要走,他却很有兴致地停下步来,拿起一张纸条念道:少年白发老来黑,有事秃头闲戴巾,凭你先生管得紧,管得头来管不得身。打一物。她的嗓音很尖锐,几乎在吼。女孩子吓得浑身一抖,糖葫芦掉在地上,又是心疼又是委屈,眼泪扑扑直掉,呜呜地大哭起来。贺兰觿蹲下身子,摸了摸她的头,轻轻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她气得转身就走,他什么也没说,默默地跟在她身后。回到屋中,千花喝了一杯茶强自镇定、思考对策,却看见祭司大人收拾起了行李。《绝世神王在都市》是由“雪芍”所著,男主是楚尘,在那个神魔的世界中,楚尘可是凡人世界中的帝王都要跪拜的存在。他曾经在死人堆中求生,尸山血海,千里白骨,以杀证道。《重生主神混都市》是由“宝哥”所著,男主是李天,李天当然不会跟这样的小人一般见识,也就跟着进去了。别看顾亮吹的挺大,其实后面的玉石展销会跟他们家完全没任何关系。《阴倌法医》是由“天工匠人”所著,男主是徐祸,我就像电影里的道士一样,装模作样的作一回法,再画几张黄纸符箓,就能换取不菲的收入,足够养活我自己了。《超级惊悚直播》是由“宇文长弓”所著,男主是高健,眼前的女人正是我在二楼看到的那个,她全然不在意走光的身体,显得异常平静。《我的老婆是狐仙》是由“夏落不明”所著,男主是许飞,不多时候,一艘机船从雾蒙蒙的江面上晃荡着从对岸朝着山河村渡口驶来。自从开了天眼之后,许飞的目力超出常人,他看到船上坐着三个人。不是冤家不聚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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